王富来得比约定早了半个时辰。
谢弥正伏案翻看程渊送来的粮草账目,青棠入内禀报时,她眉梢微挑。
“早到了?”
“是,人已在府门等候,说是怕女郎久等。”
谢弥唇角微勾,怕她等急?不过是怕旁人捷足先登罢了。

“请去正厅,我即刻便来。”
她起身换衣,依旧是一身素白孝服,头系白绫。铜镜里映出一张白净温婉的脸,眉眼柔和,活脱脱一副深闺娇养小娘子的模样。她瞥了一眼,转身往外走去。
正厅内,王富早已等候。
今日他身着深灰锦袍,料子寻常却剪裁得体,腰间系着一块成色上佳的玉佩。见谢弥入内,连忙起身躬身行礼:“草民王富,见过谢娘子。”
谢弥落座主位:“王掌柜请坐。”
王富依言坐下,青棠奉茶退下。
谢弥开门见山:“王掌柜今日前来,想必有要事相告。”
王富笑道:“谢娘子快人快语,草民便不绕弯子了。”
说罢,自袖中取出一纸契书,双手奉上。
谢弥接过细看,纸上字迹清晰——王富愿借粮八千石,无需抵押,秋收后归还,利息仅取市价半数。
她阅毕,将契书置于案上:“王掌柜此举,是何用意?”
“草民想与谢娘子交个朋友。”
谢弥轻笑:“八千石换一个朋友,王掌柜这笔买卖,手笔不小。”
王富亦笑:“草民经商三十年,最擅识人算账。谢娘子,值这个价。”
谢弥未语,端起茶盏轻抿一口。
王富见她沉默,又道:“谢娘子若觉不够,城东尚有一处粮仓,存粮两千石,娘子若需,随时可取。”
谢弥放下茶盏:“王掌柜就不怕,我还不上这笔粮?”
“草民不怕。”
“为何?”
王富迎上她的目光,语气笃定:“草民阅人无数,有人求财,有人求权,有人求名。谢娘子所求,与他们不同。”
谢弥眉梢微动:“我所求为何?”
“谢娘子求的是活着——谢家活着,谢家军活着,陈郡谢氏活着。”王富态度竟十分恭敬。
谢弥听出他话语间的未尽之言,沉默片刻,唇角漾开一抹淡笑,转瞬即逝。
她将契书收起:“王掌柜这个朋友,我交了。”
王富松了口气,笑意真切:“往后谢娘子但凡有需,尽管开口。草民在陈郡经营三十年,粮道门路,比旁人熟稔几分。”
谢弥颔首:“多谢王掌柜。”
王富起身告辞,行至门口忽顿住脚步:“谢娘子,草民多嘴一句。”
“请讲。”
“谢珣近日在寻一个叫吴四的人,此人手下豢养一批亡命之徒,专做阴私勾当。草民听闻,他已派人暗中盯梢谢娘子府中。”
谢弥眉梢微挑:“王掌柜消息倒是灵通。”
“草民方才说过,在陈郡,门路总比旁人多些。”王富拱手一笑,转身离去。
谢弥回至后院,程渊已在等候。
她将契书递过去,程渊接过一看,当即怔住:“八千石?竟不收抵押?”
谢弥颔首,行至窗边:“他在赌。”
“赌什么?”
“赌我能活,赌谢家能立,赌今日这份人情,他日能百倍奉还。”
程渊沉默片刻,叹道:“女郎,这王富,比学生所想的更有城府。”
“哦?”
“他借的不是粮,是人情。女郎收了粮,便欠了他一份情,他日女郎站稳脚跟,这份情的分量,远不止八千石。”
谢弥轻笑:“你倒看得明白。”
程渊垂首:“学生妄言。”
正说着,青棠快步入内,面色微急:“女郎,白芷来报,吴四的人换了。先前的菜贩与货郎不见了,换成两个闲汉,在对面茶摊久坐,未曾挪动半步。”
谢弥眉梢微动,行至窗边望去。
对面茶棚下,果然坐着两个寻常打扮的汉子,看似闲散,目光却时不时往谢府方向瞟来。
她唇角微勾:“让他们盯。”
青棠愕然:“女郎,怎地还任由他们盯梢?”
“盯得越紧,越说明谢珣慌了。”谢弥回身落座,“程先生,牛二那边操练得如何了?”
程渊眼中带笑:“牛二是块练兵的好料子,先锋营七百余人,如今跑二十圈面不改色。他说,再练几日,便可拉出去见血。”
“告诉他,再练三日。三日后,我有要事吩咐。”
程渊一怔:“女郎,是何要事?”
“届时便知。”
与此同时,谢珣书房。
吴四端坐案前,慢悠悠品着茶,谢珣立在对面,神色焦灼难安。
“查到了?”谢珣急声问。
吴四放下茶盏:“查到了,且是桩更有意思的事。”
“什么事?”
“王富今日去了谢府,逗留近半个时辰,出来时神色与进去时截然不同。”
谢珣脸色骤变:“王富?那个粮商?他去那丫头府上做什么?”
“谈生意。”
“什么生意?”
吴四轻笑:“八千石的生意。”
谢珣脸色瞬间惨白如纸。
八千石!那丫头的粮草本就撑不过十日,有了这批粮,足以支撑到秋收。待秋收一到,她便彻底站稳脚跟,届时,第一个要收拾的便是他!
他指尖控制不住地发抖。
吴四抬眸看他:“你三叔公说得没错,那丫头在等你动。你再迟迟不动,她便要先动手了。”
谢珣喉结滚动,声音发颤:“我、我该怎么办?”
吴四起身:“这是你的事,我只负责查探。”
行至门口,他忽顿住:“对了,还有一事。城外近日多了些生面孔,既非本地人,也不像行商。你三叔公若问起,让他自己去查。”
说罢,推门离去。
谢珣僵在原地,脸色青一阵白一阵,手足无措。
谢徽府上。
谢珣连夜赶来,将吴四所言一字不差复述一遍。
谢徽听罢,一言不发,端着早已凉透的茶盏,**榻上。
谢珣等得心焦,忍不住开口:“三叔公,咱们现下该如何是好?”
谢徽抬眸,目光沉沉:“你说呢?”
谢珣张了张嘴,半晌说不出话。
“那丫头得了王富的粮,至少能撑两个月。两个月,足够她把军营练得固若金汤。到那时,你拿什么与她抗衡?”
谢珣脸色愈发惨白。
谢徽起身行至窗边:“城外那些人,来路不明。徐州裴崇那边,近日可有动静?”
“未曾听闻……”
“没听闻,不代表没有。”谢徽回身落座,“珣儿,你去办一件事。”
“三叔公请吩咐!”
“去郡守府,告知郡守,那丫头手握兵权、粮草,又得王富财力相助,再不动手,陈郡便没他的立足之地了。”
谢珣一怔:“三叔公,郡守他会出手吗?”
谢徽唇角勾起一抹温和却冰冷的笑:“他手握两万精兵,有何不敢?”
谢珣眼中瞬间亮起光:“是!我即刻便去!”
他转身欲走,被谢徽叫住。
“等等。”
谢珣回头。
“账本的事,不必再想。”谢徽语气平淡,“那丫头拿着便拿着,只要她一死,账本便是一堆废纸。”
谢珣重重点头:“侄儿明白!”
快步离去后,谢徽端起凉透的茶水,缓缓饮下一口。
谢府后院,夜色已深。
谢弥倚坐椅上,闭目养神,程渊立在一旁,未曾离去。
良久,谢弥忽然开口:“程先生。”
“学生在。”
“你以为,谢徽今夜会动手吗?”
“会。”
“为何?”
程渊上前一步:“王富借粮之事,瞒不过谢徽。他知晓女郎有了粮草支撑,绝不会再等。再拖下去,女郎便彻底站稳脚跟,再无撼动之力。”
谢弥颔首:“那他会如何动手?”
“他必会令谢珣去寻郡守。郡守手握两万重兵,是陈郡最强势力,谢徽若能拉拢郡守,女郎便危矣。”
谢弥沉默不语。
程渊急道:“女郎,咱们必须提前防备!”
谢弥起身行至窗边,望着沉沉夜色,廊下灯笼的微光在风中摇曳。
父亲的话语在耳畔回响:“用兵之道,先动者输半分,先备者赢半分。”
她回身,语气平静:“程先生,明日一早去军营,令牛二将人马分作三队——一队守营,一队待命,一队随你调度。”
程渊愕然:“随、随学生?”
“你可会带兵?”
“学生……不会。”
谢弥轻笑:“那就学。”
程渊沉默片刻,深深一揖:“学生遵命!”
躬身退下。
谢弥立在窗前,望着无边夜色。谢徽、郡守、裴崇,还有城外那些来路不明的人……
她唇角微勾。
来吧,尽数来吧。
冒了头,才好一一清算。
门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,青棠的声音带着喘息,隔着门传来:“女郎!周虎来了,说军营出事了!”
谢氏小娘子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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